暴動的血蝶群
關燈
小
中
大
污染物凄厲的嘶鳴從遠方傳來。
然後玩家便看着那些“人”和古早網游中卡機的npc一樣, 停滞住。
很快,他們就像恍然大悟一樣,又動作起來, 異能者往城門跑, 普通人往後方跑。
并不是普通人貪生怕死。
沒有靈力保護的普通人在近距離接觸污染後, 很容易被感染異化成污染物。
無法對戰場的局勢起到任何正面效果,只能添亂。
同為亡者,溟絲毫沒有像那些人群一樣,受到警報聲的影響,只是平和地看着城牆污染物來襲的方向。
現在有兩個選擇擺在衆人面前。
是前去正面戰場支援,抵抗污染物;
還是和那些普通人一樣,躲在後方, 優先保障自身安全。
兩種選擇沒有優劣之分。
曙光城被攻破是既定的歷史, 他們的選擇無法對其造成任何改變。
時羿看着哥哥, 沒有開口,玩家也不願意參與決策,過多地乾擾劇情。
伊卡洛斯看了看時羿,又看着玩家,同樣沒有吭聲。
一種敏銳的直覺告訴伊卡洛斯, 時羿極大概率會無條件跟從那位被幻境複制出的少年的選擇。
而【星月夜】又大概率跟着時羿一起選。
也就是說,這個問題的選擇權, 神奇地落在了一個幻境捏造出來的殘影, 那個坐着輪椅上的少年手中。
這是一種幾乎不可能出現的情況。
外來者無條件的信任一個由幻境捏造的幻象, 而幻象似乎也在全心全意的為外來者尋找突破幻境的方法。
伊卡洛斯暗中觀察着這個神奇的局面。
并沒有猶豫,溟開口:“走吧, 去城牆。”
當年遇到類似的情景時,哥哥從來都是帶着弟弟遠遠地避開。
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 溟确實是自私的,他并沒有餘力去關心人類和污染物的戰事。
他們連最基礎的活着都力不從心,更何況參與到人類與污染物的戰争之中。
時羿的病症已經不足以支持他們再近距離接觸污染了。
相比關注人類在哪次戰役中犧牲了多少位異能者,收回或失去了多少領土,溟更關心弟弟的病症有沒有加重。
但現在不一樣。
溟需要送時羿離開這個由認知構築成的環境空間。
與裂隙類似,這種單獨的空間或者幻境也會有一個能量核心,脫離空間的方法極大概率和這個能力核心相關。
他們想要獲得離開幻境的線索,就勢必需要去往這個空間中能量波動更劇烈的點位。
比如這一次的污染物攻城現場。
更準确來說,即将到達現場來支援戰事的“天命”。
憑借“天命”的能量階級,只要他出現,就勢必成為這個空間的能量核心。
或者說只有将能量集中在一個點位後,空間才有可能複刻出這一個級別的存在。
并沒有人發出異議。
溟坐在輪椅上【星月夜】考慮到對方現在的狀态應該不方便行動,想要上前幫忙推一下輪椅。
很明顯,不只有玩家這樣想。
時羿比玩家先一步上前,但被兄長攔住了動作。
“是電動的,不用擔心。”溟拒絕了弟弟的幫助,語氣溫和,卻帶着種微不可查的疏離感。
時羿有些不知所措地退開。
溟避開時羿的視線,略過這一個話題:“加快速度,現在就出發吧。”
旁觀的玩家明白溟這樣做的意圖。
他只是一個殘影,也絕對不會希望弟弟沉浸在過去的殘影當中。
他需要送時羿出去,而不是讓時羿更想留在這裏。
因此,一些不必要的接觸能舍去就盡量舍去。
系統的提示音拉回了【星月夜】的注意,他記得這個女生,也是內測時的玩家。
【醉酒蝴蝶】,那位為愛發電,激情創作大量時羿同人圖的畫手。
“月哥你這邊有空嗎?”
女生發來的是語音,語氣倉促,背景中污染物的嘶吼聲與戰鬥的雜音混雜在一起。
如今大部分玩家都在A級裂隙那邊對抗污染物。
前些天,異協的測繪員已經成功帶出了裂隙內部的情報。
根據情報,異協已經召集了數名高階異能者深入裂隙,摧毀裂隙核心。
如果沒有意外的話,這次的裂隙突發事件,應該在學院考核結束差不多的時間,就會被成功解決。
【我有空,怎麽了?】
女生的語氣過于慌亂,【星月夜】不太确認的回複道。
“時羿在你們那裏嗎?”
女生又發來一條語音,似乎覺得發語音效率太低,女生很快申請了語音通訊。
在語音連線的狀态下,女生背景中的雜音愈發明顯。
在這些雜音中,血肉被金屬割裂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出。
玩家覺得這道聲音應該在哪裏聽過。
【星月夜】在記憶中翻找裏好一會,想起這道聲音和血晶從內而外破開血肉很像。
【星月夜】看了眼因為被哥哥拒絕,還處在迷茫狀态的時羿,回複女生道:“挺好的。”
除了因為被哥哥拒絕這件事,有點被打擊到。
女生喘了喘氣,似乎終于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,周圍環境的雜音大大減少。
“我們這邊,出事了,不太好。”
女生一邊盡力平複氣息,一邊解釋道,“那幾位A級異能者進入裂隙後不久,裂隙發生了異變,污染波動引來了血蝶群。”
血蝶群?
【星月夜】想起當初的灰月城事件。
覆滅了這座城市後,栖息在蝶林中的血蝶遷徙離開,消失在異協的觀測範圍之外。
如今,這些蝶群回來了?
“來不及了,你先看...”
女生躲在一處無人的建築廢墟中,大概曾經是一個營業大廳,借助櫃臺掩飾住自己的身形。
門口處傳來異響。
【醉酒蝴蝶】顫抖着手,将語音通訊轉換成視頻通訊。
攝像頭對準那個侵入建築的怪物。
那是一只高大魁梧的狼獸。
乍一看看不出什麽一樣,只是原本銀灰色的皮毛被血水沾濕,一绺一绺的。
很快,【星月夜】就注意到狼獸猩紅無瞳的雙眼,和救濟站那個突變成污染物的異能者很像。
眼中充滿瘋狂的侵略之意。
不同的是,狼獸的眼睛中多了份獨屬于獵手的冷酷。
但除了這雙眼睛,【星月夜】并沒有看出其它異樣。
女生沒有和【星月夜】解釋,盡力屏住呼吸減少自己發出的動靜,但很快,她就放棄了這一種徒勞無功的做法。
女生小腿上被劃出一道裂口。
傷口不大,但因為血蝶的攻擊特性,一直無法愈合。
鮮紅的血液源源不斷地傷口中流出來,散發出濃重的鐵鏽味。
狼獸詭谲的血瞳仿佛可以直接穿過遮攔的障礙物,目标明确地鎖定住女生藏匿的地點。
【醉酒蝴蝶】沒有再躲藏。
女生心念微動,小腿上的傷口被冰晶覆蓋凍結,雖然依舊無法恢複,但至少可以止血。
空氣中水汽凝結成巨大而鋒銳的冰刃。
冰刃将狼獸的身軀對半切開,女生卻一點沒有放松,警惕地後退。
受到“致命傷害”的狼獸還可以活動,轉動頭部調整好方向,那雙異樣的血瞳死死地盯着獵物。
随後,狼獸被斬開的兩節身軀被溶解成一灘血水。
血水中隐約閃過幾只蝶獸的身影。
幾個呼吸間,又是一模一樣的狼獸又從血水中站起來。
将血獸複生的場景展示給【星月夜】後,女生再次用技能“擊殺”了狼獸,在狼獸溶解成血水的時候,将其凍結。
“血蝶群到來時,并沒有對異能者發動攻擊,它們...”女生緩了緩氣,和【星月夜】解釋道。
“它們幾乎吞噬了所有的污染物,随後這些被吞噬掉污染物都轉化成了血獸,和剛才那只狼一樣,幾t乎不死不滅。”
這不可能。
【星月夜】想到。
在劇情早起,【星月夜】就因為時羿的緣故,特地調查過血蝶相關的資料。
血蝶相對其他污染物,攻擊性其實沒有這麽強,一般只在繁衍期才會主動進攻其他物種。
當然,血蝶的繁衍指的是同化其他生物體的血肉,将其轉化為同族的一部分。
在大多數情況下,天性喜靜的血蝶都很佛性。
蝶群一般會等到戰事結束後,才來到戰場吞噬的屍體殘軀,而不是正面和人類或者其他污染物作戰。
這樣做風險太大了,不值得。
像現在這樣主動從林中現世,大規模吞噬污染物的情況,幾乎不可能發生在血蝶身上。
但這種違反血蝶天性的情況就是發生了。
在某種未知因素的影響下,蝶獸爆發出罕見的兇性。
在血獸的圍攻中,人類的防線節節敗退。
這對同樣不死的玩家而言其實算不了什麽,無非就是怪升級了,加了個buff,會難殺一點。
但...
“小酒!你在這裏嗎?”爽朗的男聲從廢墟外傳來。
【醉酒蝴蝶】屏住呼吸,看着緩步跨入建築的“隊友”。
那是一位身形高挑的青年,眼睛是詭谲的緋紅色。
為了掩護女生撤退,青年已經“死”在了血獸爪下。
在裂隙之外的死亡的冷卻時間很長,青年已經下線等複活去了。
然而擁有相同外貌和技能的青年再次出現在了女生眼前。
語氣,神情,都與正常人無異,除了徹底标紅的血量條和消失的玩家ID。
青年直勾勾地盯着女孩,微微上揚的嘴角似乎帶着譏諷的笑意。
【醉酒蝴蝶】沒有回話,空氣中再次凝結出的冰刃表示出女生的态度。
“小酒,你是在害怕我嗎?”青年沒有動作,語氣委屈。
青年無機質的無瞳血眸中卻看不出任何情感,只有對生命的漠然。
冰刃向青年攻去,卻被擾動的氣流改變了飛行路徑,擦着青年的身形砸到地面上,留下一道深痕。
這事那位下線玩家所持有的标志性技能。
青年挑釁般笑了笑,氣旋出現在【醉酒蝴蝶】背後,阻斷了女生的退路。
【醉酒蝴蝶】一遍召喚冰刃攻擊青年,一邊和【星月夜】解釋。
“所有死在血獸手下的異能者,包括玩家,都被血蝶同化成了污染物。”
“複制體可以繼承原玩家最高等級的技能類設定,同時大概70%左右的屬性值。”
女生突然轉口:“大家都不确定時羿的情況,所以如果時羿在那邊的話,可不可以麻煩...”
女生想說的是,麻煩【星月夜】開一下直播。
血蝶太過相似的進攻手段,難免讓玩家聯想到那個白發的少年。
其他在考核地點的內測玩家已經出來作證,時羿依舊完好地待在考核地點,沒有出現任何問題。
甚至還放出來視頻和照片。
照片中,白發少年一如既往,沒有什麽表情。
那雙原本很受玩家歡迎的酒紅色眼睛,如今在玩家眼中卻換了一個味道。
血色的晶體,漂亮的蝶獸,猩紅的色彩,以及噬人的污染物。
玩家原本只覺得時羿的眼睛很好看,像是血蝶的翅翼,在陽光下璀璨而瑰麗。
但現在所有玩家,都對血蝶和血獸詭谲的猩紅色眼眸,産生了大量心理陰影。
沒有人想看到一個“自己”在自己死後複活,并和自己對戰。
這源自于生物本能的,對和自己相似複制體的厭惡。
這種複制類型的設定在游戲中其實并不稀奇,玩家并不是沒有見過BOSS将玩家複制成敵方單位的副本設定。
但那是在以前的網游當中。
《人設》的真實感不是之前的網游可以比較的。
玩家确實可以接受屏幕內的“自己”被吞噬複制。
但這不意味着他們可以眼睜睜看着自己被吞噬,溶解成血水,然後另一個“自己”從血水中誕生。
就算玩家不會因此死亡,這樣的場景也未免過于驚悚了。
連帶着玩家現在看見血蝶,指的是時羿,都帶上了些心理陰影。
白發少年過于無害且讓人信服,導致玩家一直忽視了血蝶是污染物的事實。
但現在,這個問題被游戲官方捅到玩家面前。
血蝶是污染物,是噬人的污染物,血腥恐怖、棘手強大。
那時羿呢?
不是玩家懷疑時羿,更多的是擔心。
血蝶群的狀态明顯不正常,所有的血蝶都仿佛受到什麽物質的吸引,聚集在這個A級裂隙附近。
所有血獸都只有一個目的,吞噬和同化更多的能量體,包括污染物,也包括異能者。
然後帶着這些能量,進入裂隙。
這種異常的狀态,會不會也影響到異能和血蝶息息相關的時羿?
時羿會不會因為血蝶的問題而被污染侵蝕,失去理智,異化成污染物,最後站在玩家的對立面?
僅僅幾張照片,所蘊含的信息量還是太少了,不足以抵消玩家心中的不安。
在戰場上,血蝶就展現了複制人體的能力。
那有沒有種可能,照片中出現的時羿,也只是血蝶制造出的一個複制體?
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【醉酒蝴蝶】她們的猜想并沒有出錯。
所以【醉酒蝴蝶】才希望【星月夜】開一下直播,為時羿作證。
畢竟時羿本人來解釋的話,說服力肯定還是比簡單幾張照片要高的。
“所以,能不能麻煩老師開一下直播?”女生再次請求道。
除了确認時羿狀況外,【醉酒蝴蝶】希望【星月夜】開直播還有另一個原因。
雖然理智告訴大部分玩家,這次血蝶暴動的事件與時羿無關。
但總會有被血獸虐殺的玩家忍不住遷怒有着相同能力的角色。
既然血蝶的能力如此殘暴詭異,那相同異能的時羿,又能好到哪裏去。
說不定這一次血蝶暴動事件也是時羿背後謀劃。
反正造謠又沒有成本。
在網上通過辱罵來發洩負面情緒也沒有成本。
但問題是,【星月夜】身邊并沒有時羿,只有伊爾文。
【星月夜】還沒來得及回複,就看到屏幕驟然一暗。
【醉酒蝴蝶】分明已經躲開了青年的攻擊,但一只血蝶悄無聲息地落在少女的發絲上。
下一刻,血色的晶體破開了女生的脖頸。
血液并沒有濺出來,只有少許幾滴猩紅色的液體染在血蝶晶瑩的翅翼上,妖冶而詭谲。
少女的身體在血色中消失。
死亡畫面結束後,通訊徹底斷開。
“怎麽了?”時羿察覺到友人的異常,血蝶再次落在玩家肩膀上。
【星月夜】思緒有些混亂,頭也不擡:“...無事,沒什麽..”
玩家很快冷靜下來,神色如常,問道:“我們快到城門了嗎?”
時羿狐疑地看了眼玩家,但【星月夜】并沒有解釋的意圖,角色也就沒有深究:“差不多了。”
幾人的前進速度并不快。
他們只需要在天命到達戰場之前到達目的地就行。
但救濟所相隔城門的位置本就不遠。
很快,那座宏偉城牆的真貌出現在玩家眼前。
和最開始見到的廢墟完全相反,銀灰色的金屬城牆厚重而巍峨,将所有來襲的污染物攔截在外。
這道城牆來源于一位強大S級異能者。
在死亡的時刻,異能者爆發出體內所有的靈力,塑造出這道堅固的人類防線。
【星月夜】最終還是打開了直播。
血蝶的暴動是組織的手筆。
【星月夜】想到。
明明沒有任何證據,玩家只憑借一些難以言喻的直覺,将組織列為懷疑對象。
天命的能量碎片在組織手中。
當初拍賣會地底時,組織就通過投喂實驗體來激化裂隙污染,最後将污染灌入天命殘片。
玩家想起迷霧中那一雙原本燦爛的金色雙眸,而今被迷霧掩蓋住了原本的色彩。
為什麽要把能量灌輸給天命力量的殘片呢?
因為組織想要複生出一個“救世主”,或者說,創造出一個天命的複制體。
滿足了能量要求後,“複活”天命還需要什麽呢?
一個足夠強大的軀殼。、
可以構築肉身的血蝶,無疑就是這個軀殼的最佳選擇。
幾乎在直播間剛開起的瞬間,就有好幾位玩家進入直播間。
【月大今天開直播了?稀奇事】
【是因為血蝶嗎?】
【月大!時t羿!給大夥看看時羿!!】
直播間中,棕發碧瞳的青年笑容燦爛:“這裏是星月夜。”
“歡迎各位進入直播間的朋友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